沉秋白看着一辆辆驶去的马车,面容沉凝。
“头儿,要跟哪辆车?”左身侧玄衣卫握刀开口。
“按照前几起案子,那赵家的公子比较符合。”右侧玄衣卫跟着说道。
“但这位公子,在赵家应该挺得宠,有霹雳手赵烈山护在身边,那些人,估计不敢动。”
沉秋白听着两名手下的议论,指向街道对面马车,冷声问道:“方才被赵家拦路之人,名何?”
“顾家顾长卿,喜好勾栏听曲,在顾家并不受待见,应是走了关系,才进到书院。”右侧玄衣卫回道。
“此子刚刚面对赵烈山,居然没有惧色,胆量倒是不错。”左侧之人低声笑道。
“”
登上马车,方义正要驱车。
曹锦跟了过来:“长卿兄,捎我一段!”
“可以。”顾长卿正好有些疑惑要问。
曹锦飞麻利地钻入车厢。
马车缓缓激活,驶离书院。
行去两条街道。
“呼”曹锦飞看着车后面没人追来,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“长卿兄,那可是霹雳手赵烈山,皮膜关高手,你不怕吗?”
“赵家霹雳手,就能当街强抢了?”顾长卿反问道。
“你牛。”
又驶出几条街,书院门口的事情应是淡去,曹锦飞又动了心思。
先是东扯西扯了一番,然后,忽的站起身,神情严肃地看着顾长卿。
紧跟着,猛地单膝跪在车厢里,“我曹锦飞长这么大,就没这么求过人!
长卿兄,刚才外面人多,我给你跪下了!你就行行好,把那花牌借我两天不,就一天!”
顾长卿手中捧着一卷《律绝格范》,平静道:“借你,并非不可。只是曹兄,你不诚实啊。”
曹锦飞脸色微变,干笑两声:“嘿嘿……长卿兄,那个……我真不是有意瞒你,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。”
他挠了挠头,“不过长卿兄,你看我没说错吧?我就说茹画姑娘的曲子弹得好,非同一般!
咱们前脚刚听了她的新曲,后脚茹画姑娘就被某位大人看中,请进了那高府大院,如今等闲难得一见了!
红画舫现在因为她,名声更上一层楼,光是入门的花费就涨了三成!啧啧……”
被某位大人看中?入了高府大院?
顾长卿心中微动,顿时了然。
难怪一块花牌会引来众人争抢。
原来是茹画身份水涨船高,其亲手赠出的信物,像征意义和潜在价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。
而那位“大人”想必权势不小,否则也不会连赵承俊这等有钱加有才之人都心动。
“过两日,花牌借你。”顾长卿合上书卷,开口道。
“当真?!”曹锦飞大喜过望,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恩。”
“哈哈!长卿兄够意思!你放心,过两日我就引荐你给张师兄!有张师兄关照,保你明年‘俊才’之名,十拿九稳!”曹锦飞拍着胸脯保证。
顾长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……
如此,马车行驶至一个岔路口。
“曹兄,只能到此了。”顾长卿道。
“啊?”曹锦飞看向窗外,疑惑道,“这不还能顺两条街吗?”
“我有些事,暂不回家。”
“行吧……”曹锦飞虽有些不情愿,还是下了车,扒着车窗又确认了一遍,“长卿兄,咱们读书人,最重信诺,你可要说话算话啊!”
“自然。”顾长卿点头。
马车随即拐入左侧相对清静的大道,逐渐加速远去。
曹锦飞站在路口,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咂了咂嘴,这才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。
车厢内,方义坐在车辕上,回头问道:“少爷,我们还去红画舫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顾长卿摇头,“直接去取长枪。”
原本他打算用花牌去红画舫寻茹画姑娘,看能否通过她再寻些志怪游记类书籍。
但既然曹锦飞言明她已被某位大人请走了,此刻前去,多半也见不到人。
既如此,不如先去取回定制好的兵器。
“少爷,我去吧,白麓城近几日,不太平。”方义有点尤豫。
“无妨,走吧。”
马车穿过数十条街巷,最终在靠近城河的一处院落前停下。
这院子是方义购置的一处私产,平日偶来居住,周边也算是比较安静的。
院内打扫得颇为整洁,墙角还放着石锁、石担等练力器具。
“少爷,这边请。”方义引着顾长卿走向主屋。
刚推开屋门,一抹森寒的金属光泽便映入眼帘。
只见屋子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杆长枪!
此枪长约七尺,枪杆乃是用韧木包裹精铁打造,粗如儿臂,透着沉浑之感。
枪头狭长,开了双血槽,寒光闪闪,显然经过精心打磨。
“少爷,此枪通体由精铁混合韧木所造,全长七尺二寸,坚韧异常,等闲刀剑难伤……”方义在一旁详细介绍。
顾长卿微微点头,走上前去,伸手抚摸冰冷的枪杆,随即握住枪柄,微一用力。
嗡——
枪身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方义瞳孔骤然收缩!
仅是随手一握,便能引动精铁枪身发出如此清淅的振鸣?
这需要对力量有着极其精妙的掌控,至少也得是实劲,且对兵器特性很熟悉方能做到!
他自问全力施为或可勉强做到,但绝不可能如少爷这般举重若轻!
少爷……何时拥有了如此实力?!
并且,少爷还考入了白麓书院!
“少爷您……”方义满心惊疑。
顾长卿没有回答,只是眉头微蹙,掂量了一下长枪,感受着其重心与平衡。
果然,一分价钱一分货,五十两银子打造出的兵器,只能说堪堪可用,远谈不上趁手。
“打造此枪的铁匠铺,可否打造品质更高的枪?”他问道。
方义愣了下,忙道:“少爷,此枪已是那铺子里最好的师傅出手,足以承受实劲小成武者的全力催谷而无损。”
“实劲小成……”顾长卿沉吟片刻,“也罢,暂且先用着。回头你再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嘭!
一声爆响,侧面窗户木屑纷飞!
一道乌光快如闪电,挟着刺骨寒意,直射方义!
方义浑身汗毛倒竖,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。
但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,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!
下一瞬,便是血溅五步之局!